太素 作者:看泉听风

    长宁拉着慕临渊的衣袖，“师兄——”她想过师兄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生气，却没想到师兄会有这反应，她忐忑的问：“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
    慕临渊听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声音，心中一疼，“没有。”他怎么会对她生气？他恨得是自己，恨自己没用，更恨自己让鹤儿这么担心自己，连跟自己说话都要谨慎小心……慕临渊哑声问：“鹤儿你实话告诉我，你拔了这些尾羽真不会对什么伤害？”他怕长宁为了安慰自己而说假话。

    长宁见师兄不像生气的样子，心里松了一口气，身体偎依到了师兄怀里，“没什么伤害，就是不能用五色神光而已，我本来也不需要这神通。”长宁很喜欢五色神光这神通，可把尾羽送给师兄也不是她一时冲动，她是经过郑重考虑的。

    “我身上法宝很多，平时也不大会跟修士打斗，基本不会用神光来收法器。防御攻击我有阿图和镇魔塔，更不需要神光来保护，所以有没有这神通对我来说区别不大。而且孔雀族也不是每个孔雀都有这种神通，他们的身体强度可比百鸣厉害多了。”

    九雏中除了百鸣，余下八族的战力都十分强悍，据说当年在太古神魔战场上，孔雀族族长团曾一气吸空了方圆千里内所有天魔，还曾把一位先天魔神给吞了，十分凶残，凤凰族的孔雀跟凡间的野兽孔雀完全是两个物种。长宁是要帮师兄，不是想让师兄内疚，她肯定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“那能装回去吗？”慕临渊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。”长宁见慕临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尾羽，脸上的神色让她有点害怕，“师兄，你怎么了？我真的没事！那神通我也用不上，你真不用担心我。”

    慕临渊听着小姑娘带着哭意的声音，唇角微扬笑道，“鹤儿我没事，我只是担心你。”他心里憋了一口气，恨不得去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发泄下，可他现在不能丢下鹤儿，她已经在害怕了，慕临渊心里涩意更浓，她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大牺牲，她还要顾忌的自己的心情，或许天玄说的没错，他跟鹤儿有天地之别，两人想在一起为难只会是鹤儿……

    长宁直起身体，搂着他脖子说：“师兄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去星空的，要是没有我，你现在好好的待在太上宗当大师兄，不紧不慢的进阶，没人会看不起你——”长宁眨了眨眼睛，勉强忍住了泪意，大师兄那么骄傲的人却屡屡因为自己而被人看不起，虽然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露出半点情绪，可她知道师兄心里一定很难受，“都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！”慕临渊轻拍长宁背，“没有你，我当大师兄有什么意思？”他以前会做大师兄，只是习惯性的想要站在顶端，自从有了鹤儿后，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快乐，他轻吻长宁沾着泪的睫毛，“你是我的一切。”没了鹤儿，他活着都没意义。

    长宁哽咽道：“我没了爸妈，如果再没了师兄，我也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鹤儿，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慕临渊语气坚定的保证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”长宁脸靠在师兄胸膛上，听着他的心跳，“师兄你别生气，也别担心我，我真没事，天下大部分孔雀都没神通照样过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慕临渊苦笑，再次重申，“我真没生气，我只是觉得自己很——”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，去星空还要鹤儿为自己废了一项神通，他有什么脸拿鹤儿的东西？

    “师兄是最厉害的！那些大能比我们厉害是因为他们活得久，等我们活久了也会跟他们一样的。”长宁坚定的说，说完她低下头语气低落道：“我才是最没用的，我修炼到现在靠得还不是阿图和宗门。”如果没有自己金凤身份，她不过只是太上宗的一名普通优秀弟子，跟师兄快快乐乐的在一起，哪里会让师兄这么不开心，更不会让他冒险去星空。长宁想到师兄孤身在宇宙中航行就难受，姑且不说星空中的修士、星兽，就是星空航行本身就存在各种危险，不让师兄带上五色神光防身她不放心。

    慕临渊低头深深的望着长宁，他一直以为自己情绪掩饰的很好，没想到原来鹤儿已经发现了，还被他的自怨自艾影响了，慕临渊满心自责，如珍宝似地小心抱起小姑娘，“鹤儿抱歉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，伤害的都是重视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长宁见师兄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，她凑过去亲了亲师兄面颊，“师兄，我喜欢你，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饶慕临渊此时心情沉重，听到小姑娘的甜言蜜语，慕临渊面上也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，“我也喜欢你，无论你怎么样我都爱。”

    听着师兄温柔的告白，长宁满足的弯了弯凤眸，抬眼跟师兄对视，黑眸湛亮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，“那师兄会带上尾羽吗？”

    慕临渊整个人都要溺毙在这片星空中，他温声道：“会，它是我最珍贵的宝贝。”鹤儿都为他牺牲了这么多，他要是还顾忌着自尊拒绝她的好意就该死了。

    长宁扬起了璀璨的笑容，“师兄，你一定要好好对它，将来要把它炼成先天至宝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慕临渊笑着答应了，心头还是沉沉的，即便鹤儿再三保证她没事，他还是不放心，或许他应该去羽族一趟，羽族应该能知道不少关于孔雀的事，他将尾羽收入洞府，掌心轻轻的摩挲着小姑娘娇嫩的面颊，“鹤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只此一次。”慕临渊低声道：“以后再也不能为了我而伤害自己，我情愿自己死。”再有一次，慕临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制得住自己，他会发疯的。

    长宁不乐意听到“死”字，“师兄才不会离开我！”

    慕临渊扶住她的肩膀，要她保证，“鹤儿，答应我，只此一次！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一次，我也只有九个法相啊。”长宁连忙保证，“而且我现在修为不高，根本发挥不出神光的功效，还不如让你带走，等我将来修为长进了，你也把法宝祭炼好了再给我。”

    慕临渊眉头微皱，“我炼制成法器了，你还能用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尾羽，我当然可以用。”长宁撒娇道：“师兄不是说永远不离开我吗？那你的法宝就是我的法宝啊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我的就是你的。”慕临渊轻顺长宁的长发，“你孔雀法相让我看看。”他要看清楚孔雀现在的样子，以方便去问羽族。长宁纠结的皱了皱小脸，慕临渊目光一沉，“法相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是变得有点丑。”长宁闷闷的说，召出孔雀法相，看到孔雀光秃秃的尾巴，难受的都要哭了，她哪里知道拔了那五根尾羽后，会让整个尾巴秃掉！漂亮孔雀没有了！

    慕临渊看着孔雀光秃秃的尾部，满心的怜惜，小姑娘那么爱漂亮，又那么喜欢孔雀法相，结果现在变成这样，“没关系，我替你装个更漂亮的尾巴。”

    长宁双目一亮，“好！”

    慕临渊看了看天色，先哄着长宁去休息，自己则神色微沉的去太上峰，那里可以直接联系楚九凤，希望真像鹤儿说的，只是暂时损失了神光神通，将尾羽炼成法宝也能用。

    长宁又去温泉里洗个澡，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光秃秃的孔雀，小嘴瘪了瘪，她没后悔可心里还是挺难受的，这么丑的尾部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审美，希望师兄能替自己装个漂亮尾巴，不然她以后绝对不会召出孔雀法相的。

    这时卧室中金芒大盛，这金芒长宁很熟悉，是阿图的金光，她惊讶的仰起脑袋，只见一条修长的人影从金光中走出，人影隐在金芒中模糊不清，可长宁看到这道身影就有亲切感，她不由直起身体，“阿图？”

    那条人影看似慢实则极快朝她走来，长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阿图的样子，可阿图整张脸都隐在她金光中，他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横放在膝头，长宁敏感的察觉这姿势不大对，心头危机感大盛，扬手挣扎要跑，但身体一下无力的趴在阿图的膝上，“啪！”一声肉击肉的声音响起，阿图对准小姑娘圆润挺翘的小屁屁一下下的匀速打着，用劲很巧妙，既让长宁感觉到疼又不至于伤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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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☆、第297章 论熊孩子的养成

    长宁自来了修行界就没被人这么样的教训过，她又羞又急又怒，眼泪一下涌了出来，“师兄救我！”

    长宁不提慕临渊还好，一提他太极更生气，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对那惹人厌的臭小子动手，他非杀了那小子不可！“你知不知道你的尾羽的用处？你以为自己法相很多？”太极快被这蠢丫头气疯了，他引星辰之力给她灌顶，替她蕴养五行本源，以便让她开启五色神光神通，她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？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连自己法相神通都能轻易舍弃，她有想过他的感受吗？

    长宁两辈子加起来都有五十岁了，还被人这么按在膝头打屁屁，心理上的尴尬超过**上的疼痛，听到阿图的训斥声，她羞愤交加，“尾羽是我的，我想怎么做主关你什么事！”

    太极手一顿，森然问：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！”不关他的事？没有他这么多年用本源神力滋养这蠢丫头，她能长得这么大？没他教导她修炼，她修炼能这么迅速？她敢再说一遍试试！

    长宁直觉不对的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说跟他没关系这种话，其实长宁心里还是很依赖阿图的，它时刻的保护自己，还教她怎么修炼，可或许是因为一直是阿图教导自己修炼的关系，她对阿图的感觉跟家庭老师一样，信任她却不敢亲近，从小也只有家庭教师会打她。长宁想到自己以前无论怎么努力跟阿图说话，他都不理自己，结果一出现就来打自己，她又伤心又难堪，“放开我！我讨厌你！我再也不要理你了！师傅！师傅救我！师兄！师姐！”

    听着小丫头口口声声叫的那些凡人，太极气得抬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落下，自打这蠢丫头在帝君体内孕育起，他片刻都不曾离开过她左右，帝君、尊上看护累了，就由他跟寂无照顾，他陪她玩、给她讲故事，告诉她修行界各种常识……即使重伤了，他都不忘分出本源保护照顾她，她忘了自己不说，居然把那些凡人看的自己还重！太极神君自混沌中诞生起就没这么糟心过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长宁这次真被打疼了，“放开我！”她身体像离水的小鱼不停的挣扎，可惜这点挣扎根本不能撼动压在她身上的大山，“哇——”长宁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，“妈妈！爸爸！”

    自从她凤凰的身份暴露后，身边的人不是欣喜于她高贵的身份，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对她毕恭毕敬，没人知道长宁一直很害怕。大家都说她身上的神器是父母留给她的守护神器，神器都有器灵，他们不可能不会说话。身为主人的本命法宝，这些器灵就等于主人的半身，主人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孩子，所以白骨真君和九天元阳尺才会这么疼宝儿和谢如风。

    可阿图始终没跟她说话，是不是因为自己有宿慧所以不认为她是这世爹娘的女儿？不然他为什么不理自己？阿翁说她肯定不是夺舍的，可谁能保证她真不是夺舍？即便她真只是觉醒了宿慧，金凤父母会不会觉得她前世的记忆很多余？会不会抹去她前世的记忆？她不要忘记爸妈！如果可以选择，她情愿自己还在现代跟爸妈在一起也不要当金凤。

    太极听到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声，举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了，要不是他跟小丫头都没有前世，他一定认为他欠了小丫头一百世的债，他这世就是来还债的！太极轻柔的把小丫头翻转过来，想跟她说她这次到底哪里错了，却不想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，太极抬手隔开剑气，怀中的小丫头就被人夺走了，太极低喝道：“寂无你做什么！”他好容易狠下心教训蠢丫头一次，还有人来捣乱。

    寂无目光冰冷的瞪着太极，双手却温柔如抱小婴儿般抱着长宁，她一手弯着让长宁坐在臂弯中，一手轻拍长宁的背，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，一如幼时哄哭闹不休的长宁般，“宝宝不哭。”寂无的声音似有魔力般让长宁不自觉的犯困，她迷迷糊糊的趴在寂无温暖熟悉的怀抱睡着了。寂无哄睡了长宁，才抬目冷声道：“我才要问你做什么！不就是五根尾羽，拔了就拔了，你干嘛这么打她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拔了就拔了！”寂无不说五色尾羽还好，一说太极又气上，“那是五行本源！是我特地为她能早日体悟本源准备的！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送人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？”寂无无法理解太极的举动，她神识扫过长宁如桃子般的小屁屁，上面的红痕让她心疼不已，更愤怒太极为了一点五行本源把宝宝打成这样，“你是不是被天道劈伤脑子了！不就是一点五行本源？你缺这东西？”寂无手轻柔覆在长宁的屁屁上，红痕很快就消退了，她指尖浮起青、黄、赤、黑、白五色光芒，正想弹入长宁体内把她失去的尾羽补回来，却被太极掌风打散，寂无勃然大怒，“太极你是不是想打架！”

    “除了打架你还会什么！”太极冷然道：“我会在乎那么一点五行本源？她明知尾羽中有可以助她领悟五行本源，明知尾羽拔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，她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前途都不顾了！她不就是仗着我们宠她？你这次纵了她，她下次还会把自己尾羽拔光！”作为小丫头从小到大真正的导师，太极太了解这蠢丫头，这次不好好教训她，她下次定连自己本体羽毛都会拔下来。

    她就是知道没有五色神光，他也会保护她，所以毫不犹豫的送出了五色神光。他们前后守了她几万年，四人轮流输入神力抚养她，片刻都没放松过，太极没想过要小丫头回报自己，可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身体都不顾！那凡人算什么？他除了会甜言蜜语哄她外还会做什么！

    寂无眉头一皱，“杀了不就得了。”寂无也不喜欢慕临渊，她也不仅仅针对慕临渊，作为一个女控，寂无对任何有能力抢走宝宝的人都有敌意，“宠她怎么了？我们又不是宠不起。”宝宝这么乖，寂无真想不出她能惹出让他们都担不起的祸，再说这大世界还有他们担不起的祸吗？寂无和太极都是器灵，两人是注定不可能有后代的，主人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孩子，寂无、太极素来视长宁若亲女。

    “怎么杀？他死了，宝宝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！万一让宝宝知道我们杀了慕临渊，你想让她伤心一辈子？”这也是太极即便生气到现身教训蠢丫头，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帝君和尊上，要是让他们知道宝宝为了别人损伤自己身体，他们肯定会杀了慕临渊，真出了这种事，最后伤心的肯定是宝宝，一个外人不值得让宝宝伤心。

    寂无不耐烦道：“生气的是你！保他的也是你！你到底想干什么？都是你作妖！早点把宝宝让宝茶养就闹不出这点事了。”

    太极已经不想跟这柄喜欢用暴力解决一切的剑说话了，“你分丝剑之本源给那臭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？”寂无挑眉，刚还一脸要灭了那小子的模样，现在又让她分剑之本源，他真被天道给劈坏了？还是精分上瘾了？

    “我要这小子不给宝宝丢脸。”太极是不喜欢慕临渊，可不代表随意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看不起这小子，他家宝宝怎么会看上一个废材？别说慕临渊本身资质还算不错，就算他是真废材，太极也要用天材地宝砸出个天才来。

    寂无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，太极低咒了一声，匆匆对寂无说：“不要给她恢复尾羽。”这次时间来不及了，但他一定要让宝宝知道，她这件事错在哪里。在她没深刻认识自己错误前，他不会给补尾羽。

    “你快走。”寂无将宝宝抱上床，迫不及待的让太极滚蛋。

    太极万分无奈的离开，再不走会连累宝宝。他跟寂无向来谁也说服不了谁，他很怀疑寂无会拆自己台。不得不说身为认识了无数纪元的老友，太极乾坤图实在太了解寂无剑，寂无一等太极离开了，就将五行本源再次弹入长宁体内，长宁孔雀法相上掉落的尾羽在融入本源后再次长出来。